“拦!”
他轻叱一声,数十道剑气仿佛瞬移般旋转飞来,一道道正面站在碧绿木针上。
在千分之一秒内,剑气便被木针刺碎,依旧势如破竹般前进,但剑气似乎无穷无尽,破碎与重生在刹那间不断轮回。
百分之一秒内,碧绿木针已经举步维进,恍若陷入了泥沼。
十分之一秒内,木针已悬停不动。
此时,杜冷秋抬眸看向了站在屋顶的另一个黑衣女子。蒙面的黑巾下,是柔和圆润白皙的下巴。
一种莫名的感觉涌起心头,这一定是一个美人。
“但与我何干呢?”杜冷秋心中嗤笑一声,将一丝旖旎的念头斩灭。
他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软弱,手微微搭在剑柄上。
“噌!”
长剑出鞘三寸。
虽只三寸,这庭院似已不是人间。
两个女子只觉漫天剑气飞舞,这天已不是原来的天,地已不是原来的地,人间已不是原来的人间。
这里已经是剑气的世界。
直斩、斜斩、直刺、上刺、下刺、斜刺……
数不尽的剑气从各个角度攻来,让两个女刺客震惊无比。她们可不是普通人,而是见过无数高手的修者。
但她们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将剑气使用到如此夸张的程度。
如此,神通,堪称无敌。
这一刻,她们已是绝望。
漫天剑气杀来,两人厉声大叫,掌中剑器纵横,一件件法器灵光明耀,抵挡着剑气的侵袭。
没有什么法器能够在这样的剑气下存在。
她们震惊无比,因为这里的每一道剑气都相当于是她们的全力一击。
她们之所以还活着,是因为富裕的身价。
但她们的心在滴血。
每一件法器都是价值不菲,却在狂暴的剑气长河中轻易毁损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为什么要刺杀我?你们现在还有坦白的机会,或者,等我杀了你们再找线索也是一样。”
两女本来就在苦苦坚持,闻言大怒道:“你杀了我们大师兄赤练,现在还在假惺惺的妆模作样吗?”
杜冷秋一愣,随即皱眉,漫天剑气顿时悬停不动。
这一刻,整个院落,似乎乃至整个世界都彻底定格,除了交谈的三个人。
“我这辈子杀的人多了,但去不知道你们大师兄长什么模样?”
院落内那女子语气恨恨地道:“你还装?现在海州谁不知道我家大师兄死在你手中,我们三德宗的名声都被你搞坏了。”
说着,这女子的眼圈都红了,似乎她所言真实不虚。
杜冷秋只觉莫名其妙,什么三德宗,根本听都没有听过,冥冥之中,他有一种预感,似乎有某个阴谋在针对他。
他稍一转念,便道:“你们束手就擒,便可饶了你们一命。”
“呸!三德宗门下,岂有贪生畏死之辈。”虽然有黑巾遮面,可两人的语气都是一样的视死如归。
杜冷秋眼眸瞬间冷却,语气冷淡如冰,“既然如此,就请上路吧!”
就在此时,远方突然一个焦灼的声音传了过来,“手下留情!”
声音虽在数里之外,可人转眼即至。
天空中白影一闪,长须中年人帅哥飞空而来,他看向两女的目光充满担忧和疑虑。
杀与不杀对杜冷秋来说并无区别。
他并非心慈手软的圣母主角,可并不是每一个挑衅巨象的蚂蚁都会被踩死,总有些巨象不喜欢赶尽杀绝。
况且,这其中有着大大的猫腻,乃至阴谋。随意杀戮只会是中了敌人的全套,非智者所为。
他也算得上读书破万卷,虽然都是上不了台面的金古温黄粱,辰机唐红豆,而不是圣人所教授的《鬼谷子》,但这并不妨害他明白,这世上只靠杀戮,道路会越走越窄。君不看,就算是西楚霸王也命丧乌江么。
想起霸王,杜冷秋就想到那名场面:我今日虽死,可依旧是西楚霸王。
拜托,大哥你自然是名垂千古,可跟着你的小弟们个个惨死,这样的霸王不要也罢啊。
面临绝境,黑衣人此刻发出一声尖叫,“姐姐救我!”
杜冷秋心中一动,神念转动,恰好发现一根碧绿的木针正急速破空而来,直奔他后脑要害。
杜冷秋人已至院落当中。
他单指一点,三道凌厉的剑气分上中下三路袭向对面的黑衣人。
黑衣人穿着中俗气到爆炸的夜行衣,但却掩藏不住玲珑浮突的曼妙身材。
漫天剑气凭空生成,浮于半空。
虽是春季,却有无尽秋风煞气充斥院落。弹指间,青春正茂的翠叶转瞬枯黄,从枝头坠落。
剑气撕裂长空,发出咻咻的尖叫,刺耳之极。
海州人对任何事物都有着朴素的信仰,比如说一株柳树,就因为长相怪异,或者经雷击不死,就有三里五乡的愚民供上香火。
在这里,神婆和神汉的生意简直不要太火爆。
因为这个缘故,海州悬剑司就没了案子,因为大伙儿都去找神婆帮忙,没有人前来悬剑司告状。
黑衣人娇叱一声,身前浮现出一道龟甲纹路的金色光盾,将剑气牢牢挡住。杜冷秋剑眉一杨,“好!”
他话音刚落,鞘中长剑铮的发出一声鸣。
剑光无声,弹指间已逼近杜冷秋眼眸。若是寻常人,这剑光一击便可轻松了账。但杜冷秋却不是普通人。
在飞剑飞来的瞬间,他若幻影般从原地消失,门缝轻微开启,轻微的晃荡了一下,发出嘎吱的老朽声音。
事实上,即便是白日里,这里也是冷清异常。
海州,孤悬海外,在大周朝廷处于边缘的边缘。在大周,云州本就是发配犯错官员的地方,而比云州更加偏僻的海州就更加不用提啦。
卡哒
一声轻微的声音在院落中响起,杜冷秋骤然睁开了眼睛。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,一道波光潋滟的剑光从窗洞中射来。
那剑光比月光更明艳,更凄冷,也更加璀璨。
这里的悬剑司衙门常年绩效为零,也没有多少朝廷经费,官舍年久失修,破败异常。杜冷秋没有躺在充满发霉味道的床上,而是盘膝趺坐在一条凳子上,面对着漏风的窗户。
月光从窗户的破洞中射入官舍,在地面上留下大大小小的斑点。
海州。
悬剑司衙门。
夜深人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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